36醉卧寒阶风不减独抱夜寒避春色(1 / 2)
&esp;&esp;江捷并未将压制花柳病的方子秘藏。在确认此法对病患确有遏制之效后,她便将其整理成册,分享给了永业城中那些曾拒绝过她、或对此病束手无策的大夫们。
&esp;&esp;大夫们本来心有狐疑,毕竟此病向来被视为绝症,且方中几味琅越草药在中原并不常见。但总有几个心怀仁术、敢于尝试的,谨慎取用后,竟真的见到了先前只能眼睁睁看着恶化的病情得到了控制。
&esp;&esp;消息渐渐传开,虽非根治之法,却也给了许多沉沦苦海之人一线生机,城中医者看待江捷的目光,悄然多了几分敬重。
&esp;&esp;一日,冬阳暖煦,江捷正于窗下翻阅一本厚重的大宸医书,静静思索。顾妙灵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旁坐下,脸色依旧是惯常的冷淡。
&esp;&esp;江捷并未抬头,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却知道是她,自然而然地开口,声音温和:“我自幼所学,乃是琅越医理,效法天地,善用草木之灵性。而大宸医术,更重经络五行,辨证施治,用药佐使,十分严谨。二者路径殊异,却皆指向祛病延年之同一归途。”
&esp;&esp;她轻轻合上书,侧头看向顾妙灵,即坦诚又谦逊,“其中精微之处,我也尚在摸索研习之中。”
&esp;&esp;自那日后,顾妙灵虽未明言想学,却开始默默地跟在江捷身边,看她配药,听她讲解药性。江捷心领神会,也不点破,只在日常诊治与采药时,将其中道理细细分说。
&esp;&esp;江捷常背着药箱,深入城郊山野,为缺医少药的村民免费诊病。顾妙灵总是沉默地跟随左右,递送药材,协助包扎,那双原本笑观风月、后浸透绝望与恨意的眼睛里,渐渐映入了山野的翠色与人间的疾苦。
&esp;&esp;这天,两人在山崖边采集一味珍稀草药。江捷为取那长在险处的植株,脚下岩石忽然松动,身形一晃,眼看就要从数丈高的崖壁跌落。虽非绝壁,但若摔实了,筋骨之伤在所难免。电光火石之间,数道坚韧的藤蔓如灵蛇般从旁疾射而出,精准地缠住江捷的腰肢与手臂,猛地将她拉回安全之地。
&esp;&esp;顾妙灵在一旁看得分明,眼中瞬间布满惊疑,脱口而出:“她……”
&esp;&esp;江捷站稳身形,抚平微乱的衣襟,对着一片空无一物的山林方向温声道:“她叫小七,是保护我的人。”
&esp;&esp;顾妙灵跟在江捷身边时日不短,竟从未察觉此人的存在,其隐匿功夫,堪称鬼魅。
&esp;&esp;“小七,”江捷又唤了一声,“出来吧。”
&esp;&esp;只听一声不满的轻哼,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从空气中凝结出来般,骤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正是小七。她先瞪了身着简单素色衣衫江捷和顾妙灵一眼,又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千年不变的夜行黑衣,语气带着十足的嫌弃:“我不想再穿黑衣服了!”
&esp;&esp;话音未落,人已再次消失不见,只余原地的些许气流波动。
&esp;&esp;江捷不由失笑。回程路上,她便拉着顾妙灵拐进了城中的成衣铺子,细细挑选起适合小七这个年纪少女穿的衣裙。
&esp;&esp;正当她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在顾妙灵身前比划,斟酌颜色是否合适时,空气中凭空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别扭的声音:“我要那件粉色的!”
&esp;&esp;人影依旧不见。江捷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了然的微笑,依言买下了那件粉霞般的罗裙。
&esp;&esp;两人抱着新衣走出店铺,踏上回府的路。刚走出不远,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江捷下意识回头,只见数骑骏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玄甲未卸,风尘仆仆,眉目冷峻,不是宋还旌是谁?
&esp;&esp;年关将至,他们练兵结束了。
&esp;&esp;几乎是本能地,江捷眼中骤然一亮,脸上露出个极欣喜的笑容,朝着那个方向用力挥了挥手,扬声唤道:“灰鸦!”
&esp;&esp;端坐马上的宋还旌也于此时看见了她。他的眼神骤然一紧,勒住马缰,速度缓了下来,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心中满是困惑与不解——他不懂,在经过那般彻底的欺骗与冰冷的坦白后,她为何还能如此毫无芥蒂,甚至像见到久别重逢的故友一般,对他展露如此纯粹的笑颜。
&esp;&esp;江捷转回身来,脸上那明媚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顾妙灵与她并肩站在街边,冷冷地看着宋还旌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从面前经过,直至背影远去,她才冷哼一声,语带讥讽:“他就是你的丈夫?”
&esp;&esp;江捷轻轻点头。
&esp;&esp;顾妙灵的话语刻薄而直接:“道貌岸然,假仁假义,卑鄙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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