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1 / 2)
聊着聊着,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她们都不自禁联想到自己。
就拿马娜太太来说,她依从父母指令,盲婚哑嫁,被几块铜币舍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纤夫,不出半年就怀了孩子。
怀孕令她恶心反胃,吃了吐,吐了吃,口腔里全是酸臭味。
头晕脑胀,干呕反胃都是日常。腰酸背痛,贫血失眠是一日三餐的粗茶淡饭,不得不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长期以往,她的体重不停地掉磅。肚子反而一日日鼓起来,和两只干瘦若柴的手臂一比较,就成了台上表演的架子鼓。
孕期,马娜太太人身体不适,活是半点没少干。稍微晚起一会就要被骂矫情,花钱买来受气,下贱人还想学千金。
受激素影响,那段时间她整日泪流满面,可是连悲伤的情绪也会被指责哭丧,整日吊着个脸给谁看。
吃不好,睡不够,原本圆润的脸型飞速凹陷,发质枯黄如长草。有时她瞅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不敢认。
靠着生下孩子就好了的盼头,马娜太太才能一日日撑下去。
没成想,生孩子遇见难产,讨债的后代让她生产之际吃足了苦头。
在麻药会危害孩子健康的观念下,马娜太太血崩了都没能用上麻醉剂。虽说后面侥幸保住了性命,但这次生产毫无疑问地拖垮了她的身体,导致她至今时不时内脏器官脱落不说,打个喷嚏就会漏尿,偶尔笑太大声了也会。
说出来,别人还笑。说生孩子这么简单的事,叫几声就出来了,哪那么严重,别在这危言耸听了。
还有人气得要打她,指责就是她这样信口胡说的人多了,才闹得黄花闺女们不肯嫁人生子。他母亲上午生完孩子,下午就能耕地。反倒是现在的女人,身娇肉贵,全是作的。
一来二去,她再也不敢喊苦。可生育带来的后遗症没有丝毫减少。
丑陋的紫红色妊辰纹一条条爬过她的肚子,张牙舞爪地盘踞在她干瘪了的肚皮上,吓退了有意行房的丈夫。
哺育女儿的□□被奶水撑得肿胀,狰狞着裂开细长的口子,随着她的呼吸撕裂、合并、撕裂、合并。襁褓中嗷嗷大哭的婴儿一吸,和吸吞她的血没有什么差别。
每次喂奶,马娜太太都会疼得面目扭曲。生了孩子大出血,体质下降。她在病中,发着烧,还得看顾孩子,怕饿着、冷着。
丈夫给女儿取了个名字,叫做丽里安。她抱着她,被激素控制的大脑涌现出难言的甜蜜。
而这甜蜜对苦涩的现状没有半点助臂。
小婴儿不体谅大人的苦,丈夫做了甩手掌柜从不帮忙照料。马娜太太再苦、再累,都得硬抗。
每天不到一个小时,就得哄哭闹的女儿,连打个盹,眯一会眼睛都不行。丽里安特别磨人,不许大人坐,不许大人停,非得人站起身,拍着她的背,跟海盗船一般左右摇摆,才能靠着母亲的胸脯安心睡去。
她问了其他家生儿育女的太太,她们也是一样的情况。
所有男人冷眼旁观,漠不关心,不嘲讽几句都是罕见的天地良心。全体女性的嘴巴缝紧,保持缄默。
她们会和她们的母亲一样,对生育的损伤一言不发。将来还会瞒着她们的女儿,旁观着她们或惶恐、或期待地为人母,跟她们一样受到生育的苦头。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为什么没有人说出来呢?”
告解厅里,新来的修女不懂规矩,直言不讳,犯了大忌。
依她浅薄词汇量翻译,都让她心惊胆颤,遑论深受其害的女性。“有罪的不是您,而是漠视着事实的世情。若遭受了磨难的妻子,还得来忏悔室反省自己的过错,那她们的丈夫首先要做的,是跪下来陈诉自己的罪过。”
在全是谬误的观念里指出了谬误,那她本人就会成为需得被纠正的谬误。马娜太太吓得跑出了教堂。
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切割自己的思想,好更合适地融进现实。马娜太太曾是懵懂的,对此抱有疑问的诘问者,现今的她成了拥护者的一员。若非如此,要如何说服她受的苦难是有何而来?
新修女太狂妄了,难怪会受到惩罚。马娜太太想。
她打听到新修女受罚的原因,听说是在广场上,众目睽睽之下对彭格列首领出言不逊。
那是个胡言乱语的,精神方面有点疾病的女孩。被法院判刑的人说的话,她在意做什么?
还是她潜意识认为对方说的没错,只是这份正确在这个时代是大错特错?
马娜太太不由想到了彭格列首领giotto。
慈不掌兵,义不理财。为了保卫岛民的愿望,催生出了彭格列这类庞然大物,giotto意图保护大家的愿望由始至终都没有改变。最多是迷茫。尤其是在固执地遵守守成之道,间接断送了伙伴艾琳娜的性命之后。
纯粹的理想主义会在残酷的现实题材面前倒塌,不管是人还是心。
真奇怪,她竟然会把他们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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