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2)
唇,眼眶周围逐渐泛红,完全是感动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模样:“……多,多谢,多谢公子。”上半身深深地伏下去,额头在地上碰出一声清晰的闷响。
一下,两下,三下。
足足三下之后才起来。
夏垚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突然,许放逸脖颈处伴随着窒息感传来一阵朝着前方的拉力,战斗本能促使他瞬间绷紧全身肌肉,裸露在外的一截小臂青筋缠绕。
下一瞬他便意识到是夏垚,顺从地放松全身肌肉,任由他拉扯自己的极脆弱的命门。
许放逸在外如何夏垚不关心,但在自己面前,他从来都是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沉默寡言,任打任骂。
夏垚心中有怨,看见他,优点也成了缺点,好也成了不好,这么长时间过去,好好出过一通气,心中舒畅,终于能匀出心思,仔仔细细地瞧瞧他。
略泛红的眼尾下垂,肤色略显苍白,眼神含满了诚惶诚恐,夏垚的鼻尖距离许放逸只有约莫两三指宽。
肆无忌惮的视线有如实质,在许放逸脸上缓缓刮过。
他惶惶不安地想:夏垚想打哪里呢?会不会突然反悔把火云芝要回去……
柔软的指腹落在许放逸眼皮上,他眨了眨眼,泪水从眼眶溢出,沾湿了长而直的眼睫毛,黑压压,一簇簇地凝在一起。
夏垚认为许放逸身上那股不招人喜欢的阴郁气质有一大半来源于这对眼睛,过长的睫毛如常年弥漫在山中的瘴气,令他的眼神始终昏暗不清。
然而现在,眼眶中那几滴泪水将漆黑的眼眸清洗地透彻明亮,让夏垚生出几分生平第一次看清许放逸的错觉。
难怪世上有许多男人喜欢楚楚可怜的柔弱女子,夏垚从前无法理解,现在却明了了。
长时间的窒息令许放逸满脸涨红发麻,他以为夏垚终于无法忍受自己待在他身边,准备给自己一个了结。
不,不行。
这次的事很重要,至少让他把所有东西安排妥当再上路,这样,就不会有人责怪夏垚。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说话的时候,锁住喉咙的力量骤然消失,许放逸跌坐在地,止不住地咳嗽,咳得眼泪直往外流。
夏垚:“你可以走了。”
许放逸不敢耽搁,赶紧爬起来出去了。
聂薪等在外面没走,两个人待在里面这么长时间没出去,他实在不放心,总觉得许放逸占了什么便宜。
见他眼角带泪,淤积在胸口的那口恶气散开大半,十分君子地上前问候:“你怎么……”走近了才发现他怀中抱着自己刚刚送出去的火云芝:“怎么在你这里?!”
许放逸狠狠咳了两声,顺平气,腾出一只空手在脸上胡乱抹一把,冲着面前温文尔雅的“君子”扬起脸说:“他送我了。”
聂薪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看见许放逸眼角未干的泪痕,在心中极尽卑劣之词恶意揣测,胸口起伏数次,才徐徐开口:“你想要,我这里还有,虽然药力差了些,但也是难得的珍品,何必去为难阿垚。”
他在人前素来是一副温柔敦厚,斯斯文文的模样,一言一行都像是在为旁人尽心考虑,现在也不例外:“他身子刚刚好,这是给他养身体的。”
许放逸整理好仪容,不想再理聂薪,撂下一句:“他主动送的。”然后便大步离开了,擦肩而过之时,聂薪被撞歪了肩膀。
“抱歉。”许放逸停也没停地说了一句。
聂薪:“……”
他僵立在原地,指尖颤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狠狠甩了一下袖子,大步往门口去,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一道传音落入耳中:
“你有意见?”
“……没有。”沙哑的声音随着上下攒动的喉结挤出。
木门无风自动,遽然闭合。
聂薪匆匆收回尚在门内的脚,巨大的屈辱化作一团发苦的浓墨,从舌尖蔓延到胃里。犹如天上地下一般巨大的差距将他的窃喜彻底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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