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2)
正是进来时的古卷。
此卷会跟着他一起进入这片不同的天地,对于卷外人而言,持卷人躲进画卷消失的同时古卷也跟着消失。
怜州渡又在相同的位置击下一掌,整个人瞬时出现在破船头。
五雷像只淋了雨脱了毛的老公鸡,惊惧之色在脸上堆积一层又一层。
“我拿到帝钟了。”
怜州渡手持铜铃,长身而立,纤长的古卷绕着腕骨飞扬,龙旂阳阳,和铃央央,就像一幕古老的唤灵之术。
平息的巨浪果然又掀起一道高墙,怜州渡凝视雷霆霹雳下的海啸,手腕轻摇,苍凉的铃声穿透雨幕、海啸直击大海的深渊。
霎时,苍茫大海里破出两条巨型黑龙,在破舟的上空盘旋不去,摇头摆尾兴奋异常。
怜州渡念念有声,二龙在他指示下以巨大身躯冲散冲缓掀起的骇浪。
两条黑龙像遇到故交旧主一般,不但情绪高昂,还有主动献殷勤的嫌疑,它们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大浪里穿梭、戏耍,平息巨浪,护住铃音指示下的一艘艘渔船。
二龙在海里嬉戏一阵,天空顿时云销雨霁,拨云见日,从云层射下万道金光。
安静,四周极其安静,无论是海面还是渔船上经历生死的渔人渔妇,都显得过分平静。
像谁在酝酿一场更大的灾难。
怜州渡收了铃和长卷,回身对五雷笑道:“师父,这是不是就叫人定胜天,任他天地的造化如何变化多端,我有帝钟在手,怎敌我的万钧之力。”
这一刻,五雷从他身上看见桀骜不驯,恣意和猖狂,似这天地都在他掌握之中,他身上浮现五雷从未见过的狂气,仿佛那天生之子。
五雷只能跟着他笑着、惶然着、疑惑着,有太多的疑惑想问,诸如:你是谁,你为何能召唤连神仙都难以驾驭的龙族,你为何知道古卷的用法,你怎知帝钟的唤灵口诀……
怜州渡也看出五雷眼中的惊惶,故作轻松道:“哈,师父,你此时疑惑的也正是我不解的,我在想,我究竟是什么人?刚才自我手掌运出的法力与你要找的龙息相比又如何呢?”
老道干枯发黄的须发被风吹乱在脸上,把那一脸的憔悴和震撼都藏在下面,显得整个人越发枯萎,“是啊,你究竟是谁呢?”
就在怜州渡为这不知名的法力沾沾自喜时,五雷突然看向他身后,直直地瞪大一对黄眼珠,嘴唇簌簌发抖,手指前方道:“渡儿,你回头!”
若说刚才的滔天巨浪已足够骇然,那此刻,矗立在他们眼前的海啸足够吞天灭地。
海啸立起一面冲天大墙,卷波带浪,把自以为劫后余生的一艘艘渔船全部掀翻,无一幸免,皆沉入无底深渊。
怜州渡仰望铺天盖地的海啸,脸色惨白,他对自身突然爆发的神力并不了解,更不知还能不能力挽狂澜,战战兢兢又要摇响帝钟。
五雷望向海面上狼藉不堪的船身和随海水晃荡的尸体,短促地哀嚎一声:“渡儿,别摇了,别摇,你,你已闯了弥天大祸了。”
怜州渡手握帝钟的手僵在半空,愣愣地问五雷:“什么是弥天大祸,是我的罪过?可我只是想救他们。”
五雷泪流满面,心里说不出的痛苦,“是你逆向推回巨浪,才使这股不该存在的力量凝聚在一起疯狂反噬过来,不能再摇了。”
“并不是这样,师父你说错了,”怜州渡现在还不明白,就算那些渔船都沉了又有什么值得惋惜,他救与不救,他们都可能死在这场狂风暴雨里,他施救,纯属对那群渔妇的好奇,对师父口中“死了就可惜了”的疑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方才的大浪全被我平息散了力,绝不是你所说的重聚反扑,绝对不可能。”
老道百感交集,随手从海里捞起一个半大的孩子,孩子脸色惨白,已死了好一阵子,五雷还在他身上无望地施法救命,对徒弟叹息:“我们刚才做错了,不该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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