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 / 2)
无拘子悔了。
双足刚踏上坚实地面,左腿半曲,右腿立即找准支撑点,双臂扛住快斩向肩膀的利刃,大声服软:“够了小子,我服啦,我打不过你。”
钟青阳充耳不闻,戾气满身。
隔很久才冷冰冰地命令:“大声求饶,我听不清。”
无拘子急中生智,朝钟青阳身后看去,大喊一声:“伏辰七宿,你居然也来了黑域?”
钟青阳猛地收刀回望,无拘子“噌”一下飞起朝其后颈砸下一拳。
元神刹那分崩离析,碎光星星点点洒了满天,在黑域升起难得一见的星河流萤。
钟青阳的本尊从天而降,像片枯叶慢慢旋下,外显的元神用残光托他安全落地。
“他把本尊藏在哪了?不可能是耳鼻喉,会受不了,会藏在哪?”
无拘子的双臂用力过度有点肿胀,蹒跚走到钟青阳跟前,拍了几掌都没把人叫醒,这是大道乾坤的后遗症了,看来得睡上几天。
这场威势巨大的比拼重新改造黑域的构造,山川河流似一瞬间就沧海桑田,也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连睡了三十天。
三十天后,钟青阳头疼欲裂爬起来,真想喝一口冰凉的茶润润火烧火燎的喉。听见动静,昏迷差不多的无拘子也窸窸窣窣坐起来,两人相视而笑。
“喂我说,下次用你的刀捅天试试。”
“为何三番五次叫我捅天?”
无拘子掀起打结的脏污头发,轻揉太阳穴的闷痛,“大道乾坤的最佳状态就是把天捅破。”
“天高不可测,遥不可及,你我化作乾坤像叠加起来也碰不到它丝毫,什么样的臻境能撕破青空?前辈你能做到?”
“凭我个人的力量做不到,但我会助你?”
钟青阳笑道:“助我?我可不乐意得罪天,你都没能达到臻境,短短百年我又如何做到。”
“这个就不需你担心了,还有四十年,有的是时间,老夫一定要把你调教到捅破天为止。”
“四十年啊,”钟青阳长出一口气舒展四肢又躺了下去,归隐在深山尚能凭日月轮转感知岁月流逝,而黑域荒芜,日月不分,四十年何等漫长。
如果像无拘子这样判个无期徒刑,也就不必再惦念外面的世界,偏偏心里好像装了个人。
钟青阳思及此,突然大惊,心里装的人是谁?
无拘子把浑身酸痛的地方都捶一遍,侧目瞧着面色黯然的钟青阳,突然想起一事,忙问:“你是不是中过毒?”
钟青阳支起右臂翘起头,疑惑道:“中毒?”立时想起身上如蚁蚀骨的疼与麻,“正气凛然”好像没有解开,只是施毒者已许久没催动过它,点头道:“中过不止一种,我认识一个很会下毒的……朋友,几次着了他的道。”
无拘子摇头,“不,不是那种毒,我说不出来是什么,你很不正常,神仙之躯绝不可能被毒控住,你身上一定有不正常的东西。”
“可能你不了解他的本领。”
“我不了解你朋友但我了解毒,你身上有让你心智错乱的东西,但我找不出来。还有,你出去后别让人利用了你的软肋,兵不厌诈,每次提到伏辰七宿你必上当,长点心吧。”
长生不老,寿元无疆的好处之一便是可以藐视流逝的光阴。凡人常用“十年如一日”去衡量做事有恒心有毅力的人,钟青阳把余下四十年浓缩成“四日”,古井无波,静心修炼。
无拘子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离钟青阳刑满日期越近越不遗余力催促他修习好大道乾坤。
刚开启过大道乾坤的身体无可避免陷入法力枯竭或昏迷当中,恶师无拘子连抽带打叫醒钟青阳,戒尺终于派上用场,不给他懈怠懒散时间。
到最后十几年,灯芯的光芒越来越弱,钟青阳只剩下三件事,石碑刻名、闭关修炼、开启大道乾坤给无拘子欣赏。
石碑上的名字刻的越来越敷衍潦草,凭手臂肌肉的记忆在大石头上写下一笔又一笔,写完傻愣愣地问无拘子:“此人是谁?”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