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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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在极度的疲惫和紧绷后,终于开始发出强烈的抗议。
每一处鞭伤都在晨起的僵硬中苏醒,传来更加清晰的酸痛。
喉咙干涩发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她慢慢地、极其艰难地坐起身。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伤处,让她冷汗涔涔。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丝窗帘缝隙。
灰白的天光吝啬地挤进来,照亮房间里漂浮的微尘。
城市还在沉睡的边缘,下方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零星早起的车辆滑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这一天,会带来什么?
是昨夜那种诡异的“平静”的延续,还是新一轮风暴的前奏?
冷覃会以何种面目出现?
昨夜那无声的探视,是会像从未发生一样被抹去,还是会在白日的互动中,留下某种难以察觉的痕迹?
她不知道。在这栋公寓里,未来永远是一片被冷覃的意志所笼罩的迷雾。
她走进客房的浴室,用冷水拍打脸颊。
冰凉的水珠暂时驱散了混沌,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如鬼,眼下是浓重的阴影,嘴唇干裂。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疲惫、恐惧,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因昨夜那探视而滋生的、更加深切的茫然。
换上干净的家居服——依旧是冷覃准备的,柔软的棉质,浅灰色,毫无个性。
她将长发草草扎起,露出脖颈上一圈淡淡的、昨夜项圈留下的压痕,以及锁骨附近几处明显的青紫。
走出客房时,公寓里依旧一片寂静。
主卧的门紧闭着。
副书房的门也关着。
她犹豫了一下,走向厨房。
需要水,也需要一点食物来支撑这具伤痕累累、又饱受精神折磨的身体。
刚倒了一杯水,还没喝,主卧的方向传来了动静。
门开了。
冷覃走了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丝质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长发已经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完全掩盖了昨夜可能存在的任何倦色或异常。
她的步伐稳健,眼神清明锐利,仿佛已经处理完了晨间所有的私人事宜,准备投入新一天的工作。
看到简谙霁在厨房,她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了过来。
目光在简谙霁苍白的脸上和脖颈的痕迹上扫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扫视一件物品的当前状态。
“醒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昨夜曾站在门外沉默注视的痕迹。
“……是,主人。”简谙霁垂下眼,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今天上午,”冷覃走到咖啡机前,开始熟练地操作,背对着简谙霁,语气是惯常的、下达指令式的平淡,“把书房里昨天归档的文件,按照项目名称的字母顺序,重新排列一遍索引标签。旧的标签在左边抽屉,新的在右边。”
又一个琐碎、耗时、需要高度专注且毫无创造性的任务。
用精确的劳作,占据她的时间、体力和思维。
“……是。”简谙霁低声应道。
咖啡机发出运作的嗡鸣,浓郁的香气开始弥漫。
冷覃拿起一个白色的骨瓷杯,等待咖啡滴滤完成。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冷静而专注,仿佛昨夜那声叹息,那无声的探视,都只是简谙霁疲惫过度产生的幻觉。
“做完之后,”冷覃端起接满的咖啡杯,转身,目光再次落在简谙霁身上,补充道,“把索引清单手抄一份,放我书房桌上。”
“是。”
冷覃不再看她,端着咖啡,走向副书房。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稳定,是白日里绝对权威的节奏。
门关上。
公寓里再次只剩下咖啡的余香,和简谙霁独自一人。
她站在那里,握着那杯已经不再冰凉的水,望着副书房紧闭的门。
背上的伤在寂静中隐隐作痛,而昨夜门外那道沉默注视的目光,却比任何疼痛都更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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